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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術在台北 師承八卦掌及螳螂拳──戴士哲



    武術在台北 師承八卦掌及螳螂拳──戴士哲

    文/圖◎陳凱勛

    民國五十年代,劉雲樵的八極拳和張祥三的螳螂拳在武
    術界名氣盛極一時,他們教過的學生上萬人,但要收為入
    門弟子則比現在考律師還難,千人中只有十幾個人有這分
    機緣,戴士哲卻可以說是其中最最幸運的,兩位名師都收
    他入門。

    身體化為毛筆 在空中行書
    戴士哲練八卦掌時屏氣凝神,他舉起掌不動,腳緩緩繞
    著圓圈,突然間速度變快,出掌、踢腿,風吹過來,他的
    身體好像變成了一支飛舞的毛筆,正沾著墨在空氣中寫出
    動人的書法。由於他拳練得勤,因此,在他家庭院草坪中
    間,有一小圈好像是飛碟剛降落過的痕跡,圓圈的痕跡很
    乾淨,因為他天天在裡頭練八卦掌,雜草一根也長不出來

    戴士哲看我不知道拳法的奧妙,叫我出拳打他,一拳打
    去,他的手在我手臂上以絕妙的角度一纏一繞,莫名就打
    到我的胸口,勁道在這裡停頓,「你看,是這樣用的。」
    他說完後又發出了一股力量,然後我真的飛了出去,撞到
    了兩步後牆上的書法裱框。「太神了吧!」我心裡想。
    他在台灣的學生一直維持在一、二十人,練拳的時候很
    隨性,切好西瓜、沏好茗茶放在一旁,有時還會說些武林
    掌故。除了三、四位隨他練拳已久的學生星期五會到他位
    於淡水的家練習外,星期六他還到國立台北師範學院教拳
    。國北師國術社創社已近四十年歷史,他指導至今,該社
    現任指導教練正巧是他過去的學生。在國北師教拳,教授
    對象並不只限於在學學生,許多社會人士往往慕名而來。
    如果將時光倒帶四十年,眼前的這位古樸的武術師傅,
    竟然是每天和股票搏鬥的股票操作員,還曾在國內深具知
    名度。戴士哲在當兵後考進證券公司,當時一般人月薪約
    一千多元,他的薪水卻有二萬多元,經手的股票金額更常
    高達千萬元,在證券業工作十年後,他估算賺的錢已夠應
    付下半輩子,因而辭掉工作專心練拳。
    當初,戴士哲在進證券公司不久,經人介紹,先隨螳螂
    拳名師張祥三練拳,練了兩年,又有人介紹,認識時任七
    海官邸侍衛隊總教練的八極拳名師劉雲樵,也練習了一段
    時間。劉雲樵很喜歡戴士哲,就向張祥三詢問:「大哥,
    你收戴士哲為入門弟子嗎?你不收我可要收囉!」。張祥
    三對戴士哲也表示認可,於是拜師儀式同時舉行,戴士哲
    一下子入了兩位名師的門下。
    古代的武術老師認為,秘傳拳法不能輕易傳授,必須慎
    選傳承弟子的資質和品德,經過嚴格考核,再以入門的拜
    師儀式表示認可。
    雖然戴士哲的積蓄是辛苦賺來的,但是當開國內武術書
    籍出版風氣的《武壇》雜誌創刊時,他卻毫不在乎的出了
    全部經費;此外,他討厭出名,例如雖然他是張祥三的大
    弟子,在螳螂門裡輩分很高,但當眾人拱他當掌門時,他
    卻極力婉拒,堅持多讓年輕人表現。也許就是這種將錢財
    視為身外之物,以及不喜歡出名、待人隨和的胸懷,讓他
    獲得兩位名師的青睞。
    文化大學國術系講師楊正隆是戴士哲的入門弟子,雖然
    他已是教導國術專班的武術教練,但每星期五還是會到淡
    水練習武術,他認為能跟劉雲樵和張祥三二位在武術史上
    留名的師傅練習的人很少,因此戴士哲的拳術裡留有一種
    濃濃的古樸味道,現代還能打拳打出這種味道的人已經不
    多。此外,其他還有一些早已開班授徒的武術教練都固定
    找戴士哲學拳,甚至有一位日本學生遠從日本慕名而來,
    簽證到期就飛回日本然後再飛來台灣。
    隨兩位名師學拳十二年後,戴士哲於民國六十五年經僑
    委會推薦到委內瑞拉教授武術,在當地大受歡迎,每天教
    六班學生,每班一百人,天天有人跑來報名,其中有一些
    學生還得到全國比賽冠軍。十一年後,戴士哲回國時,保
    守估計在那裡教過的學生人數超過一萬七千人,學生開的
    分館就有十七家。
    一名香港的武術師傅教的學生原本獲獎最多,對於戴士
    哲的學生獲得一大半獎牌很不服氣,到他的武館想踢館,
    結果被戴士哲一拳打落了五顆牙齒,從此兩人卻成為好朋
    友,戴士哲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吧!」
    戴士哲到委內瑞拉時,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還在國中
    和國小就讀,一去十一年,一年回來一趟,只能用通信表
    達思念。有一次電視轉播戴士哲在委內瑞拉傳授武術的報
    導,他的兒子看到後興奮得寫信給他:「爸爸,我好佩服
    你,我也要學武術,以後和爸爸一樣做個偉大的武術家。
    」結果跟戴士哲的師弟陳威伸學了一個月後,他兒子又寫
    信給他:「爸爸,你好厲害,學拳真的很辛苦,我不練了
    。」
    戴士哲是個標準的武俠迷,小時候,住家附近公園夜晚
    時常有人來說書,說書的人會搭棚、擺好桌椅、放上菊花
    茶和瓜子,對來聽故事的人收費,戴士哲幾乎從不缺席,
    站在坐椅子的大人後面聽免費故事。當他講到這一段時,
    眼睛突然發光,好像又站在童年時那個聽故事的棚裡:「
    還記得當時說書人講的是少林寺重建的故事,我喜歡武術
    就是這個原因吧,十一歲以後自然而然就開始練拳。」
    因為聽說書,戴士哲還迷上了武俠小說,經常在上課時
    把小說放在桌下看,晚上不睡覺繼續看,怕被家人發現,
    還會把天花板的電燈關掉,在蚊帳裡用小燈看諸葛青雲、
    臥龍生的武俠小說,他比著自己的眼鏡:「這個就是這樣
    來的,哈哈!」

    以傳承武術為己任
    戴士哲有著一分使命感,他一心一意的只想把武術忠實
    而完整的傳承下去。「我看了一些武術傳授的情形,心中
    真的很氣,有些人不停編造新的拳套,就為了多一套可以
    多收一次錢。」戴士哲覺得武術傳承極其神聖,前人流傳
    至今的武術,沒學到一定境界,不能任意更改,他聲音宏
    亮得嚇人,有時候說話激動起來,就像下令全軍突擊的將
    領。
    「一百多年前以八極拳聞名於全中國的李書文,你知道
    他怎麼練功嗎?他每天早上要練兩百次抖大槍耶,那可不
    像現在的槍桿那麼細。」戴士哲用手比劃著像電線杆大小
    的圓圈,用力喊著:「這麼大!」「那是古代和現代完全
    不同層級的訓練方式,所以李書文用拳打樹可以讓樹枯萎
    ,用腳震地可以讓石頭裂開是真實的,但現在學生課業壓
    力大,要這樣練太難了。」
    戴士哲認為,中國武術有助於追求真、善、美的境界,
    「真,是拳術勁道的發出;善,是讓人的身體健康;美,
    是表現武術時像藝術。外國武術無法同時表達這三種境界
    的,有的只單純練幾種招式,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實戰,
    但年輕學生不該喪失信心,中國武術的目的是在激發人體
    的潛能,激發出來,就能後來居上。」
    儘管戴士哲的頭髮全白,但讓人訝異的是,六十四年的
    時光居然只稍稍在他臉上留下淺淺的紋路,他皮膚發亮,
    看起來像似不超過五十歲。
    很少人以吟詩和替古詩譜曲為興趣,但這卻是戴士哲平
    時的喜好之一,他用台語緩緩唱起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
    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
    ,覺今是而昨非。」,他的曲調充滿溫暖氛圍,意外的悅
    耳好聽,我想這是在他一身驚人的藝業外,許多人難以發
    覺的溫柔吧!
    現在,他住在淡水隱密的郊區,除了偶爾教教一、二十
    名老學生,其他時間都是自己練拳、吟詩、寫書法、為古
    詩譜曲,他自號「雲海老人」,倒真有幾分悠遊雲海間的
    味道。